生命“摆渡人”陈金贵:用心护送逝者走好人生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20-12-02 21:38

  “凌晨两点,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而我却穿梭在城市中,护送逝者最后一程。”陈金贵说,殡葬司机必须24小时待命,随时随地出发,半夜出车是常有的事。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但提及死亡,难免忌讳,殡葬司机就成了亲朋好友眼中比较避讳的特殊职业。但在陈金贵看来,殡葬司机是护送逝者前往人生终点站的“摆渡人”,是一份神圣的职业。在这个岗位上,他已经不辞辛劳、默默奉献28年。

  陈金贵生于1959年9月,1978年2月参军入伍,1984年参加老山地区对越自卫还击战荣立三等功1次,1988年支援地方建设荣立三等功1次,1989年成都军区装备整顿荣立三等功1次,1991年转业。当时根据安置政策,陈金贵从军十三年,3次荣立三等功,其中1次荣立战时三等功,条件优秀,可以选择安置到机关事业单位,但是他却坚毅地选择了做一名殡葬司机。

  “当时,亲人朋友一致反对,我还是承受了挺大的压力。”谈起当年的选择,陈金贵说,他反复对亲人朋友讲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讲自己在部队服役十几年,从学车、开车到管车,和车结下的不解之缘。“我对车情有独钟,这份送逝者最后一程的工作,既是对牺牲战友的怀念,也适合自己专业特长。”

  “我已经很多年没参加朋友喜事了。”谈起这份职业对生活的影响,陈金贵说,从业时间长了,亲人好友对他的职业还算理解和接纳,但遇到喜事,也只能选择“随礼不到场”,生怕别人忌讳。聚会遇到新朋友,别人介绍陈金贵时,一般有意识把他的职业弱化,直接说他在民政部门工作。

  甚至,车都跟着不受待见。一次外出接逝者的路上,路面坑洼很难行驶,陈金贵硬撑着把载着逝者的车子开回殡仪馆,用脚蹬了蹬轮胎,走气。“当时连跑了4家修车行,都没人愿意修车。”

  “因为行业特殊,我一般不主动握手问好、不说再见,也养成了不笑的习惯。”陈金贵解释,主动跟别人握手、问好,可能会让对方不舒服很久;一句简单的“再见、回见”,也会触动人们敏感的神经。

  对于开殡仪车的注意事项,陈金贵说,就是一定要平稳,时速一般保持在三四十公里,温柔地护送逝者最后一程,是生命尽头“最后的体面”。

  1996年夏天,天气十分炎热,江津一名游客在贵州省荔波县出了车祸。死者整个脑袋被撞掉,只有一点皮连在脖子上。为保持死者尸体完整,陈金贵把死者的头轻轻地与脖子连放在一起,将崩裂的脑浆用手一把一把的捧起放回脑袋里,和同事将死者的尸体轻轻搬到车上送回江津火化。

  一路上,陈金贵面对悲痛欲绝的家属,一边在崎岖山路小心翼翼的开着车,注意保持着行车的平衡,一边安慰和劝导着死者家属,连续开车10多个小时才回到江津。死者家属为表示感谢,硬要塞钱给陈金贵,但他坚决拒绝了。

  类似这样的事情,陈金贵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他每一次出车都始终把让逝者亲人满意作为自己的工作准则。“对于殡葬司机这个职业来说,车开得稳一点是对逝者最后的尊重,我每一次出车都会先确定路线,保证车辆行驶平稳平安。”

  作为殡葬司机,处理和运输车祸、塌方、淹亡等突发性事故遗体不胜枚举。据陈金贵回忆,参与石门翻船事故打捞和运输遇难者遗体,是他连续工作时间最长、运输遗体最多的一次事故。“打捞上的尸体经江水浸泡,尸体大幅度膨胀,显得十分臃肿浮胖,有的尸体已开始腐烂,一阵阵臭味扑面而来,就连死者家属都躲得远远的。”但陈金贵和同事们没有躲避,而是本着一颗让逝者安息、家属满意的大爱之心,连续工作一个多星期。有时一天要从石门往返江津多次,等到遇难者遗体都处理完后,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有一股强烈的尸臭味。

  在殡仪馆工作28年来,陈金贵去得最多的就是医院、社区和乡村。从那些地方接来的逝者,大都与死神经过了一场漫长的拔河。家属们会为逝者换好素净的寿衣,再把他们抬进车里。

  风雨人生路,有原点,有归途。一次一次亲眼目睹生离死别,陈金贵感悟到,人们往往在面对死亡时,才能意识到生命的厚重。自己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也曾亲历过生与死边缘,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不忘初心,永葆军人本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陈金贵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如今,距离陈金贵退休的日子还有1个月,他依然初心不改,在自己驾驶的殡葬车里除了水杯、卫生纸,还有许多米白色的棉线手套——有时逝者身边没有亲友,他依旧以参加工作之初的热心,主动上前搭把手,帮忙搬运遗体。

  陈金贵清楚地知道,现在理解这份职业的人越来越多了。他说:“我很自豪选择这份职业,护送着每一位逝者前往人生‘终点站’,通过自己的辛勤工作,让两个世界的人都感到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