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开殡葬公司的美少女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20-07-09 14:42

赛布丽娜在自己公司的大门前,公司位于纽约布鲁克林区日落公园附近摄影:Thomas Nilsson, VG

这个24岁的漂亮姑娘叫赛布丽娜·迪瑞科(Sabrina De Riso),她做的工作是很多她这个年龄的姑娘无法想象的——她经营着一家殡葬公司。公司是以她的姓氏命名的,“迪瑞科殡葬家园(De Riso Funeral Home)”,因为这是一个家族产业,已经传承了将近100年,她已经是第四代经营者。

她说爸爸给她讲过以前经历过的很多大事,比如上世纪70年代末就在这一地区出没的连环杀手“山姆之子(Son of Sam)”,还有80年代的艾滋病危机。但是父辈描述过的任何惊心动魄的事件都没法和现在纽约人正在经历的相比。

上个星期美国就已经超过意大利成为全球新冠病毒死亡人数最多的国家,最新数据死亡人数已经超过3万人,而纽约正是疫情最严重的地方。布鲁克林区也是纽约人口最多的城区,那么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地方经营着这样的一家公司,对这样的一个年轻姑娘来说,她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在赛布丽娜和记者交谈的时候,她桌上的电话也在一直不停地响着。她说,这些日子她早已没有了自己私人的空余时间,全公司都在竭尽全力应付着眼前的局面,上个星期她的工作时间大约有80个小时。正常情况下纽约市每天的死亡人数是150人左右,而现在已经是这个数字的五六倍,而且还有可能继续增长。他们每天组织五六场葬礼,而每天要从不同的医院去领出大约80具遗体。整个4月的时间都已经安排满了,他们实际已经没有能力再接新的任务,但是找来的很多老客户也是和她的家族合作了几代的。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她还是个小孩子时就认得她了,这些信任了他们几代的老客户和老朋友,她实在不能在这个危机的时候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拒绝他们。

她说他们工作中最难的部分是及时接出所有的遗体。因为人手有限,每天要接的都太多了,还在不同的医院。但是如果接晚了,遗体可能就会被送去哈特岛的无名冢入葬了。以前还是等30天无人认领才会送去那里,现在已经缩短到14天。她说客户最担心的莫过于亲人死后不能好好安葬,而被送去万人合葬的无名冢。她毫不掩饰地批评说,纽约的这一政策真是没心肝,这样的政策既不民主也一点没有美国精神。

赛布丽娜说,他们得到医院外面停着的冷藏车里去翻找,那里面的尸体都是一层层摞着放的。她还得事先向家属问好死者的体型和体重,否则派去两个瘦小的姑娘去抬一个130公斤的大汉就糟了。要是在往常,死者都是躺在担架上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而且在太平间工作的人也会帮他们,所以派一个人去就够了,而现在就都不同了,每次总得派两个人。

曼哈顿表维医院(Bellevue Hospital)外面停放的盛尸体的冷藏车拍摄:Thomas Nilsson, VG

现在的遗体告别仪式也和以往不同,按照规定参加仪式的人不能超过10人,每张椅子间要拉开足够大的距离。所以参加仪式的只能是最近的至亲,很多人用手机视频直播的方式让不能来参加的亲友也有机会和死者告个别。

赛布丽娜说现在纽约甚至全美国的所有殡葬公司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有些员工会觉得特别压抑,因为在他们的行业是在最近的地方最真切地看到这次危机有多么深重。她自己并不特别怕被感染,尽管在工作中她也会戴上口罩来做些防护。她说,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和那些奋力工作的医生和护士们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要送的是最后一程。她说他们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力能让家属和死者好好地告个别,如果要是把这件事做得跟工厂的流水线一样了,这样的麻木也许才是真的恐怖。在形势变好之前可能还会变得更坏,但是只要每个人都尽力做好该做的事,危机总是能度过的。